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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8 章 前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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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华裳说出庐陵王的时候,终于明白为什么明华章最开始不想告诉她了。

如今朝中女皇当政,这位女皇说起来也是一个非常传奇的人。她姓武,曾经是高宗的皇后,和高宗共育有四子两女,迄今有二子一女存活。因为高宗身体不好,许多政务逐渐交由武后处理。后来武后自封为天后,和高宗并称二圣,两人一同上朝,二圣临朝达十九年。

自古以来得宠的皇后不少,但能和皇帝同起同坐、一起上朝的皇后,就不只是得宠了。高宗死后,武后成为太后,依然把持着朝政。那时继承高宗皇位的是武后的三儿子,也就是现在的庐陵王。

庐陵王不满母亲干政,在宫里和岳父不知道抱怨还是吹牛,说天下是他们李家的,他就算把岳父封为皇帝,又有谁管得着呢?

庐陵王当然只是随便说说,他再提拔妻族也不至于将皇位传给岳父。奈何这个把柄被武后听到了,武后默不作声策划了政变,在一日上朝时毫无预兆发作,将庐陵王拉下皇帝宝座,贬去庐陵圈禁,另立小儿子李旦为新皇帝。

庐陵王突然得到天底下最高的权力,又突然间失去,惶恐可想而知。新上台的李旦也明白了母亲不好惹,事事顺从母亲。奈何武后已有称帝之心,她的至亲骨肉成了她权力路上最大的绊脚石,无论争还是不争,武后都要扫除障碍。

果然,李旦登基后从未享受过皇帝的待遇和权力,一直被囚在宫中,过了几年,李旦听到各地不断涌现的祥瑞、福音,以及宫门外百姓请求武后登基的游行,他苦笑一声,明白了一切,很乖觉地禅位给母亲。

李旦禅位后,依然被关在宫中,过了几年他被女皇封为皇储。空有皇家的名,却依然过着朝不保夕、战战兢兢的日子,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生孩子,圈禁这些年中,他生下许多儿女,比如来参宴的临淄王、巴陵王就是他的庶出儿子。

天下出了有史以来第一位女皇帝,这位女皇还十分心狠手辣,敢反对她的大臣、李唐皇族全部被杀死,对她有威胁的也被她以各种名目或流放或圈禁,如今有幸活着的李家人都成了吓破胆的绵羊。臣子也没人敢指点女人能不能做皇帝了,他们只关心下一任皇帝是谁?

姓李还是姓武?是男还是女?按姓氏传,还是按血缘传?

这在以往根本不是问题,皇帝的儿子肯定和他一个姓。奈何在位的是开天辟地来第一位女皇,她的儿子姓李,是血缘亲人,更是前朝皇室,一继位肯定会废掉她的国号,甚至大举屠杀武家人;和她一个姓的侄儿倒会维护她的统治,问题是侄儿和她不亲,绕过儿子传位给侄儿,实在有违人伦天性。

女皇自己陷入一个怪圈,想了十年还没想好太子立谁。臣子们也很关心此事,下一任皇帝姓李的话,曾经冤死的、流放的人还有平反之期,如果姓武的话,那大唐就真的亡了。

为此,朝中关于立太子的斗争从未平息。这不只关乎臣子的忠诚,更牵系着他们的身家性命,所以李唐朝的老臣一直在游说女皇,希望她将皇位传给儿子,庐陵王也好皇储也罢,哪个儿子都行。

虽说李旦已经皇储了,皇储从字义上看起来,似乎和太子是一个意思。但这个称谓是女皇造的,历史上根本没有所谓皇储,皇储是什么身份、有什么权力,全靠女皇一人说了算。

唯有太子,才是被正史和朝廷承认的继承人。

老臣们想再进一步,让女皇将儿子立为太子,从制度上恢复李家的正统性。

而女皇的侄子们也不甘示弱,千秋大业就在眼前,谁甘心放着皇帝不做,而去当王爷?所以武家的王爷们也十分踊跃,想让女皇废掉皇储,最好将她两个儿子都杀掉,立侄儿为太子。

立武还是立李已经吵了十年了,这几年随着女皇身体变弱,二张兄弟把控朝堂,这种声音又沉渣泛起。

明华裳一直觉得朝廷斗争和她无关,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子,胸无大志,无才无德,父亲在朝中不受重用,她本人资质也十分平凡,放在洛阳里就像汪洋里的一滴水,一眨眼就找不到了。立太子的风波,怎么能牵扯到她身上呢?

她怎么也想不到,她从宴会厅出来,和一个看起来同样很平凡的侍女说了句话,竟然会莫名卷入武家和庐陵王的斗争中。

明华裳也明白明华章为什么首先从定王身边找凶手了。首先,会针对庐陵王的定是武家人,定王虽然不像魏王一样积极参政,但他也姓武,武家想做什么事他同样挣脱不了;其次,定王不仅是王爷,更是太平公主的驸马,能对山庄了如指掌,能让太平公主的贴身侍女四更天出门,能在人心惶惶中将莲心带去僻静之地,除了驸马,还有什么人?

明华裳有些慌了,抬头问:“二兄,那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

驸马定王身边的侍卫杀人,如果说背后没有定王指使,恐怕三岁小儿都不会信。而定王不惜用人命做道具来营造蛇鬼杀人的恐怖氛围,他,或者说魏王,想做什么呢?

他们几个倒霉鬼再三撞到命案现场,在他们自己看来是查案缉凶,但在魏王眼里,就是和武家对着干。凶手将死人放到明华裳的房间里有冲动报复的成分,但背后亦少不了魏王、定王默许。

这次只是在被褥里藏东西,他们再插手,恐怕就不只是警告了。

明华章沉默,他脸色平静,双目漆黑,屋外雪光映在他脸上,凛如神庙里的玉像,冷感又威严。明华裳期待地看了许久,明华章却什么都没说,淡淡对她道:“夜色深了,你回去睡觉吧。你寻找凶手的办法很特异,但是,以后再不要在外人面前展露。”

明华裳怔了下,没明白:“为什么?”

明华章却不肯再说了。明华裳自己不明白她先前那番画像代表什么,对她而言,可能只是一个大型体验游戏,但是明华章听到明华裳说挖眼和杀人是两个行为时,内心堪称震撼。

她以游戏般的口吻,一语道破天机,直击阴谋内核。

技艺再精湛的仵作也只能验出眼睛是凶手挖的,推理再缜密的神探也只会顺着凶手挖眼这条思路想,他们顺着事实追查,可能也会查到凶手是定王身边的侍卫。但恐怕直到审问凶手——如果那时候凶手没有自尽而亡,还可以审问的话,他们才会明白,原来挖眼是定王乃至魏王的要求,杀人才是凶手按自己的想法做的。

尸体上痕迹虽然是一人所为,但其实是两个人的手笔。

唯有明华裳,看到尸体的第一眼就道破了真相。

她尚且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多么珍贵,及危险。明华章深知洛阳并不像表面看到的这样平和繁荣,他不能让明华裳卷入漩涡中。

他沉了脸,严肃对她说道:“这些事,你还是不知道为好。你今夜什么都没有发现,回去睡一觉,等明日起来,你什么都不记得。你只管保护好自己,不要再管死人的事了。”

明华裳感觉到明华章这次冷脸和以往不同,他是认真的。明华裳不敢再问,低低应了声。

明华章说到做到,当即就带着明华裳出门,送她回江陵的院子睡觉。明华章出来前让自己的侍卫在门口守着,他看似随意敲门,但声音正好是两长三短一长。很快,门从里面拉开,侍卫道:“郎君,您终于回来了。”

明华章随意点头,问:“有人来过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明华章不再问了,他送裹成毛球的明华裳到门口,说:“进去睡吧,等明天醒来,就什么事都没有了。”

明华裳萎靡地嗯了声,她笨拙地进门,冷风从门缝穿入,屏风后的任遥低低呢喃了两句。明华裳赶紧放轻动作,小心翼翼将门关好。

门缝即将闭合时,明华裳停住。隔着门板和雪光,她看到明华章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,而是去敲谢济川的门。

他敲门的动作看起来从容随意,但明华裳注意到,里面也是有长有短。

门很快开了,完全不像是睡觉之人开门的速度,明华章似乎和谢济川低声说了什么,然后谢济川关门,就彻底看不到了。

明华裳默默合上门缝,靠在门框上。

明华章不想告诉她后续,但其实并不难猜,选择无非就是两种。第一种,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就此收手,不去追凶也不去查迟兰三人的死亡原因;第二种,就是执意抓出凶手,自然不免要破坏定王的计划。

看起来,二兄要选择第二种了。

明华裳慢慢地,长长地叹了一声。

此刻,谢济川屋内,他听完明华章的话后,也觉得明华章疯了:“景瞻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这不是普通的命案,为死者伸张正义不是说说而已。对方是定王,甚至还有魏王,我们不过是洛阳里随处可见的小辈,甚至连官职都没有,拿什么和定王、魏王碰?就算舍出这条性命不要,那洛阳里,又有没有人愿意接这桩烫手的案子呢?”

谢济川觉得自己颇为苦口婆心,然而,明华章像是听不到一样,不为所动道:“既然知道那三个婢女仅是因为当权者可笑的野心就无辜丧命,也完全能预料之后还会有许多婢女遇害,我怎么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?以我微薄之力,无法和武氏抗衡,但我相信邪不压正,世上定是明理之士更多。”

谢济川看着明华章,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他道:“你倒是学会了圣贤书那一套,虽千万人吾往矣。但镇国公府要怎么办?镇国公这些年小心逢迎,好不容易才让明家脱离女皇的视线,你要将明家全族都拖下水吗?”

谢济川说完,自己愣了下,猛地想到什么:“你该不会打算求助李氏宗室的力量吧?”

明华章没说话,权做默认了。谢济川叹气,道:“我知道你想重振镇国公府,可是,现在临淄王和巴陵王自身都难保,你求助他们,能有什么用?”

“李氏绝不会是储君孤军奋战。”明华章说,“现在时机还不成熟,激怒魏王毫无好处。可是,定王是太平公主的驸马,如果有太平公主出面,武家应当不敢怎么样。”

谢济川冷冷笑了声,眼睛寒得像冰:“景瞻,你也知道定王是太平公主的驸马。丈夫和兄弟之间,她会选谁,还需要想吗?”

明华章脸色平静,双目漆黑,窗外朦胧的雪光映在他脸上,一刹那如神庙里的玉像,冷感又威严:“我相信,她是李家的女儿。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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